+更多
专家名录
唐朱昌
唐朱昌
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复旦大学中国反洗钱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复旦...
严立新
严立新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研究院副教授,中国反洗钱研究中心执行主...
陈浩然
陈浩然
复旦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国际刑法研究中心主任。...
何 萍
何 萍
华东政法大学刑法学教授,复旦大学中国反洗钱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荷...
李小杰
李小杰
蚂蚁金服反洗钱总监,复旦大学中国反洗钱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澳大利...
周锦贤
周锦贤
周锦贤先生,香港人,广州暨南大学法律学士,复旦大学中国反洗钱研究中...
童文俊
童文俊
高级经济师,复旦大学金融学博士,复旦大学经济学博士后。现供职于中...
汤 俊
汤 俊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工学博士,复旦大学理论...
李 刚
李 刚
生辰:1977.7.26 籍贯:辽宁抚顺 民族:汉 党派:九三学社 职称:教授 研究...
祝亚雄
祝亚雄
祝亚雄,1974年生,浙江衢州人。浙江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副教授,博...
高增安
高增安
复旦大学中国反洗钱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专事反洗钱与贸易领域的研...
顾卿华
顾卿华
复旦大学中国反洗钱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现任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
转发
上传时间: 2018-04-15      浏览次数:142次
李剑阁谈金融监管:未来或走向混业 不排除整合证监会


来源:凤凰网财经

 

凤凰网财经415日讯(杨芳)孙冶方经济科学基金会理事长、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校长李剑阁在博鳌亚洲论坛上接受凤凰网财经独家专访时表示,银监会和保监会先合并是有道理的。银行和保险监管逻辑比较类似,一个是备付金,一个偿付率,都是有保证金的概念。两个机构对杠杆、资本上的要求和监管逻辑比较接近。中央可能考虑已经混业经营了,如果机构信息不能共享,监管就不能协调会产生更大的问题。所以,去年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决定成立金融发展稳定委员会,实行战略协调,由分管经济的副总理出任主任,各个监管机构都参与其中,机构办公室设在人民银行。所以,这次改革不仅是两会合并的问题,是加强了央行在整个金融市场方面的协调和混合的作用。从调整逻辑来看,更强调宏观审慎和微观的监管方面需要更多的协调,包括这次干部领导配备也很有意思。

李剑阁认为未来有可能走向混业监管的框架。而对于此次为何不合并证监会,他表示,证券行业的特点和其它机构区别较大,证券市场和银行、保险不一样,银保常常是慢性病,证券市场是急性病,所以监管的逻辑不一样。所以暂时不并也是比较合理的。未来也有可能搞成整个金融监管局,暂时不做预测。我认为将来混业经营越来越突出后,可能会比较强调对金融机构行为监管和财报管理,没牌照不能经营。  

李剑阁还谈到中美贸易摩擦问题,他认为,中美真正发生贸易战的概率很小。对于中国开放进程的时间表,李剑阁认为保险行业步伐会快一点,因为在WTO谈判中是先放保险,再放银行,最后放证券。

以下是专访要点:

 

未来可能走向混业监管 不排除整合证监会

 

凤凰网财经:目前,新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您怎么评价银保的合并?为什么证监会没有变动?您怎么看未来的监管思路和模式?

 

李剑阁:中国一行三会的体制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改?最初中国的监管模式是人民银行大一统的体制,很多金融机构是人民银行一部分,包括保险公司,后来人民银行成立了中央银行,因为中央银行是规范资金商业银行,不应该有监管行为,1984年成立了工商银行,保险只能剥离出来成了中国人保,人保后来又变成了寿险和财险,现在叫人保和人寿。上世纪90年代中国开始有了股票市场,股票监管分散在几个部门,当时有一个联席会议决定放在人民银行。但是股票监管机构建立之初就出现了好几次市场骚乱,包括认股权证的骚乱等。所以,国务院当时决定成立一个独立的不在任何部门之下的股票市场监管机构,199210月,国务院成立国务院证券委员会,对全国证券市场进行统一宏观管理;同时成立中国证监会,作为国务院证券委的执行部门,负责监管证券市场。不过此时,证券公司的审批、监管仍由人民银行负责。当时国务院证券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是朱镕基,我是办公室副主任。后来又发现银行监管也不应该放在央行来做,央行要管相关审慎政策、货币政策和汇率政策,因此对银行的监管也开始剥离出来。这一基本思路沿袭了美国的分业经营和分业监管的思路。2003428日,银监会正式挂牌成立,履行原本由人民银行履行的银行业监管职责。人民银行不再肩负具体的金融监管职责,其使命变成了维护金融稳定,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标志了一行三会分业监管的雏形确立。

我们到美国、中国香港去考察分业经营和监管,其实这些国家都经历了从混业到分业在到混业的演变过程。比如1930年以前美国采取的是混业监管模式,大危机后,美国出台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法律,这个法律将投资银行业务和商业银行业务严格地划分开,保证商业银行避免证券业的风险。该法案禁止银行包销和经营公司证券,只能购买由美联储批准的债券。由此,开启了分业监管的模式。一段时间后发现分业监管体系也有问题,所以一些国家又走向混业监管,比如美国在上世纪90年代出现了混业经营的模式。很多国家监管模式不一,美国有证监会、ICC,英国有证券行业协会,强调自律监管。90年代时,当我们起步进行分业监管时,国际上已经有混业经营的模式了,等我们分业监管模式建立起来后发现,国际上的监管模式又变了。

而且我们运行了十多年后发现,金融机构的混业经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比如上世纪90年代后期,为了解决银行坏账,成立了四大资产管理公司,而延续了十年以后,四大资产管理公司都变成了金融牌照的金融控股集团,所以,分业经营和监管发生了很大变化。面对一个混业经营的市场,政府该怎么办?如果还是分业监管的话,可能出现一个机构要么多重监管或者没人监管的现象,所以,对一行三会架构改革的呼声就开始了。

银监会和保监会先合并是有道理的。银行和保险监管逻辑比较类似,一个是备付金,一个偿付率,都是有保证金的概念。两个机构对杠杆、资本上的要求和监管逻辑比较接近。中央可能考虑已经混业经营了,如果机构信息不能共享,监管就不能协调会产生更大的问题。所以,去年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决定成立金融发展稳定委员会(简称:金稳会),实行战略协调,由分管经济的副总理出任主任,各个监管机构都参与其中,机构办公室设在人民银行。所以,这次改革不仅是两会合并的问题,是加强了央行在整个金融市场方面的协调和混合的作用。从调整逻辑来看,更强调宏观审慎和微观的监管方面需要更多的协调,包括这次干部领导配备也很有意思。

 

凤凰网财经:为什么这次证监会没有变动?

 

李剑阁:证券行业的特点和其它机构区别较大,证券市场和银行、保险不一样,银保常常是慢性病,证券市场是急性病,所以监管的逻辑不一样。所以暂时不并也是比较合理的。未来也有可能搞成整个金融监管局,暂时不做预测。我认为将来混业经营越来越突出后,可能会比较强调对金融机构行为监管和财报管理,没牌照不能经营。  

 

凤凰网财经:那未来监管逻辑可能又从分业到混业?

 

李剑阁:我觉得是一个过程。虽然金融机构混业监管市场上也有批评,但全世界很多国家都在这么做,中国怎么能再把它强行地分业呢?不太可能。在上次混业的过程中几个金融控股集团中间保留下来了,比如中信、平安、光大都属于金融集团全牌照经营的,原来只有国务院特批的几个,现在越来越多,现在不能再把它拆掉。全世界都在走向混业,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分业呢?

 

凤凰网财经:这样的方式更像是英国双峰监管的模式?

 

李剑阁:对,将来有可能。其实美国现在混业经营也包含着分业监管,几个监管部门并没有合并,英国是合并的。所以各种模式都是可能的。其实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模式更好,关键还是看监管水平、监管理念和道德操守等。

 

凤凰网财经:除了一行三会的监管框架,还有金稳会,如何统筹协调监管?

 

李剑阁:因为金稳会办公室设在人民银行,所以人民银行起很大的作用。银行等于配备“双首长”,肯定加强了人民银行的作用,同时有利于协调。过去的“一行三会”也不是没有协调,分管副总理还得要经常开会。现在有个组织保障,我觉得可能更好一点。

 

凤凰网财经:那金稳会到地方会有落实的相关机构吗?

 

李剑阁:我觉得不一定有,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金融都是垂直领导的,不希望地方政府来干预,并不希望地方来也成立金融稳定委员会。地方的金融办只是协调金融工作,但是不能做任何决定,不能去能指挥银行,这是上世纪90年代确立的。因为地方政府如果干预银行,银行就很难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所以,钱袋子还是要中央统一管理,不能每个地方都能伸手去拿钱,那就不得了了。

 

凤凰网财经:一些地方加挂金融局的牌子,有什么变化吗?

 

李剑阁:各省各地都有金融办,实际上没有监管功能只是发挥协调作用。将来可能有些小微金融机构的监管会下放给他们,但主要是一些地区性区域性的小型金融机构,比如P2P机构,估计就交给地方了。因为中央没有力量去弄清楚这些小机构的情况,还不如交给地方,但是这可能需要进一步明确。

 

独角兽企业回A需求是双向的 政府顺势而为

 

凤凰网财经:近期,关于独角兽企业回A话题引起了很大关注,BATJ公司纷纷回应会考虑回A。您怎么看?美国市场和国内市场各有什么优势?

 

李剑阁:美国先不仅有CDR还有JDRCDR是有利于把境外的或者有些差异的情况下做出一个新的产品通过美国上市。中国大量的高科技公司都在境外上市,因为此前国内监管要求和监管规则,包括盈利要求、规模和资金稳定不适应这些新的高科技企业。但是美国资本市场的特点是不管企业赚钱不赚钱,只要信息披露是真实的都可以上市,没有什么要求。当然美国还有同股不同权的问题,香港此前也没做到。

之所以美国能做到这点,因为美国资本市场历史长、成熟度高,美国投资者买什么自己负责任,不会怪政府,赔了就赔了,不会到政府去闹事。中国能不能做到这一点?独角兽通过CDR回归,好不好?自己负责任。不要以为回来的都是好的,高科技企业变脸情况是很正常的,有的就是因为科技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这个企业就不行了,你能承受吗?当然作假是另一个问题。那么,中国投资者能不能适应这种变化?美国经历多少次大的波动,包括20世纪到21世纪,美国IT泡沫破裂,纳斯达克断崖式下跌,美国投资者什么事也没有,涨跌政府都不着急,投资者和政府都比较理性。投资者责任自负,这也是所谓传统经济学的教科书上讲市场经济的三个原则,其中就是契约自由和责任自负,第一个叫财产保护。

中国市场经济时间还比较短,改革40年是很不太长的过程,老百姓对很多市场经济并不理解。所以企业通过CDRA,我觉得首先,监管要完善,所谓完善就是要学习西方信息充分披露原则。剩下就不管了,信息真假由中介机构负责,法律由律师事务所负责,财务由会计师事务所负责,整个作假上市公司总体负责。只要公司不做假,投资者亏损应该自负责任。第二,投资者教育。普通投资者不知道情况的以为买了就赚钱,赔了就找政府。

 

记者:那其实您说的意思就美国这个市场已经比较完善一点了,比较成熟一点了。美国机构投资者很多,机构投资者也不等于不赔钱,但是不管机构投资者还是一般投资者都是认赔,因为买的时候风险披露说过,预期回报率多少,并未承诺回报。

 

凤凰网财经:那目前中国推进CDR时机恰当吗?

 

李剑阁:我觉得市场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不能因为中国暂时投资者还不成熟就不做这件事。总要先做一点,同时监管也要往前走,投资者教育也往前走,慢慢市场就成熟了。现在很多中国投资者抱歉,这些中国独角兽企业在国外涨得这么厉害,国内资产投资美股也不是很方便,为什么不把增长让国人来分享呢,其实还要认识两面性,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

 

凤凰网财经:为什么这个时机推出CDR呢?

 

李剑阁:因为中国面临产业转型,即供给侧改革。我们要鼓励创业和创新,为高科技企业提供一个融资平台。所以这说双向的,投资者也有需求,我们创业者也有需求,我觉得政府顺势而为是对的。其实对独角兽企业回A呼声很久了,只是现在才出台相关政策。

 

凤凰网财经:除了大陆版的“CDR”,港股也积极推进同股不同权,您认为对于新兴经济来说,哪个市场更有吸引力?

 

李剑阁:现在是公司不在中国内地上市,就在香港上市,香港不上市就在美国上市。对一个国家来说,肯定不愿意把上市公司资源流失到其它地方去,相当百货商场货架上没什么东西,人家都到香港或者美国去卖了。

 

凤凰网财经:那您觉得香港和内地市场,哪个更有优势?

 

李剑阁:香港市场还是比较成熟。香港股票市场涨涨跌跌很多次,投资者承受能力稍微强点。

 

凤凰网财经:市场要想成熟,救市干预要逐渐退出?

 

李剑阁:是的。2015年中国遭受一波股灾,政府出手救市。当时有很多争议,因为一救就把投资者惯坏了,跌了就救那下回跌了不救老百姓可能要抱怨了。像西方包括美国也有几个救市的例子但方法不一样,比如美国2008年股市大跌,好多企业出现问题。美国政府也有救市计划,但是它救市的方式不是到二级市场去买股票,是收购了出问题公司的有毒资产。比方AIG,美国最大的保险公,AIG出问题后,原有股东权益几乎清零了,政府为了保证保险公司的利益,把公司的保单接过来了,而原来的股东等于变成零了。所以政府不是买股票,原来的股东是要损失的。

 

凤凰网财经:所以,退市制度也应该改革?

 

李剑阁:我们曾经比较过中美的退市制度,每年公司有多少退市,我们远远比他们低。该退市就退市,很多人认为退市是对上市公司的惩罚,其实应该把规则定在前面,不然投资者就要抱怨。

 

中美发生真正的贸易战概率很小

 

凤凰网财经:近日,关于中美贸易摩擦问题引起了各国的关注。您怎么看未来的发展趋势?

 

李剑阁:这还要要看特朗普会怎么反映。不过中国在博鳌宣布进一步对外开放,对市场期待是很好的。从英国退欧、特朗普当选总统以后,中国政府一直高举经济全球化和贸易自由化的大旗。今年更加明确了,而且重申了国既然打开了大门,只会越开越大,要用开放促改革,用开放促创新,用开放促结构调整。我相信最后的中美贸易摩擦的结果还是比较好的。

 

凤凰网财经:特朗普提到的知识产权问题,您怎么看?。

 

李剑阁:我觉得特朗普主要说给他们选民听的。其实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已经进展很快。哈佛大学一个教授说上个世纪中国人用的软件几乎都是盗版的,现在几乎很少用盗版了,比如在网上,我们一般都在线看电影,线上都是有严格的产权保护,买了公映权才能放。

 

凤凰网财经:但其实也有说中国科技产品优势不断在提升,特朗普担忧我们优势抢占他们市场。

 

李剑阁:这是国内学者的分析,美国可能也有人有这种担忧,但其实中国跟美国科技差距很大。虽然专利数中国位居前列了,但是专利质量和影响力比美国还是差很多。专利数多,说明中国人知识产权的意识提高了,但并不等于专利真有多大价值。

 

凤凰网财经:那中美未来发生贸易战的概率比较小?

 

李剑阁:我认为很小。

 

凤凰网财经:对外开放是近期关注的焦点?您认为是一个什么样的开放顺序?

 

李剑阁:我们现在完全有这个底气和实力对外开放。我个人认为,保险的开放相对会快点,因为在WTO谈判中是先放保险,再放银行,最后放证券。

 

凤凰网财经:那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或者资本流动这方面呢?

 

李剑阁:也会有。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还是可以一个改进的目标。

 

凤凰网财经:您觉得改革开放最大的经验是什么?  

 

李剑阁:我可以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年的见证者,我还在大学里专门开一门课,专门讲改革开放40年的经验。我认为中国改革成功的重要经验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和顶层设计相结合,改革一直进行。如果没有顶层设计,没有顶层鼓励,谁敢摸着石头过河。